荷马史诗中的两个世界

来源:    作者:笔名    2020-05-13

《荷马史诗》中有两个精彩纷呈的世界:一个是《伊 利亚特》中的英雄的陆地战争史诗;一个是《奥德赛》中的凡人的海上传奇史诗;它们共同构成了自足、丰富、博大的《荷马史诗》。

《荷马之谜》:【法】皮埃尔·维达尔—纳杰著;王莹译;中国人民大学出版社出版。

作为中国权威的古希腊文学翻译家和研究者,罗念生在其所译的《伊利亚特》的“前言”中提到了“荷马问题”,即“有无荷 马其人”。罗念生在“前言”中对此问题进行了综述,其结论是“一时恐难有定论”。作为“趣味文明史”这套丛书的一本,《荷马之谜》的作者法国人皮埃尔·维 达尔—纳杰对“荷马问题”提出了自己的看法。

在皮埃尔·维达尔—纳杰看来,今人所熟悉的荷马的头颅雕塑形象:长发、络腮胡须、双目失明 的样子,很有可能是根据公元前5世纪希腊艺术鼎盛时期一个模特的形象来塑造的。世间存在关于荷马生平的史料,但都只是一些传说。因此,在这种背景下,怎么 给荷马,或者准确地说给那些以荷马的名义为我们留下了《伊利亚特》和《奥德赛》史诗的诗人们定位呢?对此,皮埃尔·维达尔—纳杰在书中指出,荷马既不是历 史学家也不是地理学家,虽然从古至今人们付出了巨大的努力,但也未能重塑荷马所想象的那个世界。《奥德赛》中的地理指南是很少的,从古代起,地理学家们就 费尽心思地要准确绘制出古希腊伊色卡岛国王于利斯旅程的路线图,但这都是徒劳的。结果还得回到史诗上来。究其根源,在于《荷马史诗》本质上是文学。地理学 家试图从科学的、历史的角度重绘于利斯的旅程路线图,其实恰恰是没有很好地理解《荷马史诗》的文学特质。

皮埃尔·维达尔—纳杰认为, 《伊利亚特》和《奥德赛》的不同,典型地体现在它们对待战争和死亡的态度上。《伊利亚特》是战争的史诗,如果需要,神只便会出来干涉以便阻挠和平的进程。 而《奥德赛》是和平的诗歌,尽管在这部史诗中人们也不时打仗。因为不可能有一场直接交锋的战争,我们在《伊利亚特》中所破译的东西就是一种战争观念、一种 体现最美好的战争的观念,因为有一个悲壮的死亡就意味着有一场美好的战争。而《奥德赛》整个诗篇都显示伪装和诡计的印记。《奥德赛》中的这种死亡和《伊利 亚特》中大书特书的那种美好的死亡截然相反。例如在《奥德赛》中,阿喀琉斯对于利斯说,他宁愿“当一个雇工为一个穷庄稼汉干活”,也不愿意统治死人的王 国,这就对那种荷马式的死提出了疑问,而这正是《伊利亚特》的理想。

同时,作为西方文学的万源之源,《伊利亚特》和《奥德赛》之间有传承,也有差异。在《伊利亚特》中,赫克托尔在与阿喀琉斯决战前夜,一个人独自徘徊时的内心独白很吸引读者。因为内心独白是众多作家风格的体现,詹姆斯·乔 伊斯甚至把它变成了小说《尤利西斯》的灵魂。这种内心独白甚至是重复的,是荷马的一项创造。因此,从某种意义上讲,《伊利亚特》可以被称为“赫克托尔的悲 剧”,特别是《伊利亚特》结尾时,阿喀琉斯的命运还未确定。古希腊三大悲剧家埃斯库罗斯、索福克勒斯和欧里庇得斯都得到《荷马史诗》深深的滋养,特别是得 到《伊利亚特》的滋养。

与《伊利亚特》相比较,《奥德赛》最大的特点在于它把时间纳入故事当中。在《伊利亚特》中攻打特洛伊城是在第十 年发生的事情,可是故事中没有出现过一个十岁的孩子,没有一个人变老或者老死。而在《奥德赛》中,当于利斯离开家的时候,于利斯的儿子忒勒马克斯还是个婴 儿,忒勒马克斯后来却有了胡须。

通过皮埃尔·维达尔—纳杰的分析,我们可以看出,《荷马史诗》中其实有两个精彩纷呈的世界:一个是《伊 利亚特》中的英雄的陆地战争史诗;一个是《奥德赛》中的凡人的海上传奇史诗。它们共同构成了自足、丰富、博大的《荷马史诗》,对西方文学产生了深远的影响,也给西方普通读者带来了无尽的阅读乐趣。

(实习:葛润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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